孟乔踩着潮湿的落叶,裙摆被晨露打湿。她总喜欢这时候来林子里画画,树影婆娑间能寻到最好的光影。枝桠在她素描本上舒展着血色的枝条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。

转头的瞬间,落叶忽然扬起飞旋。有人影自树影中走出,裹着黑色风衣,长靴踏过残枝的咔吱声响得刺耳。那是个形容不清的男子,轮廓棱角太过分明,目光却钝重得像块钝铁。他在枫树下撑开伞,雨水顺着伞骨簌簌滑落。
"你也来画秋色?"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里带着笑,像露水滴落枯枝。
男子低笑,声音闷闷的。他伸出手,指尖卷起她额前一缕发丝,力道轻得像风,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。孟乔的铅笔突然掉落,眼睁睁看着素描本被推到土坡下。
寒川就是这样的人,总是裹挟着某种不可违逆的气焰。
二、树影下的暗涌
午后的枫树林突然安静下来。孟乔蜷缩在树根后,听见远处传来机械的油腔声。她其实不该来的,但那个素描本里夹着的便利贴还在灼灼发烫——"下午三点,林间空地,必须到",寒川霸道的字迹浸透了纸张。
油腔声渐渐逼近。"你藏着干什么?"寒川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背后,掌心贴着她的后背,温度滚烫得令她缩起肩膀。
"不是约好了林间空地?"
"那是个陷阱。"他猛地将她拽起来,将她抵在一棵枫树上,动作粗暴得像在对待荆棘。孟乔的后背抵着粗糙的树皮,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机械油味道。树林外的油腔声陡然停止。
三、暖阳穿透雾气
当他们跌进枫叶堆时,外面刚好飘起了细雨。寒川的风衣已经沾透,黑色的布料紧贴着下颌的棱角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孟乔肩头。她望着他揉皱的地图,树影婆娑间竟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"那边,"她忽然推他,"风车庄园的古井,往北三里。"
雨势渐大,轰鸣声夹着水汽从远处传来。孟乔拉着他的手腕在林间狂奔,湿漉漉的裙摆划过水洼。他们被暴雨追赶着,像两片无处躲藏的枫叶。
四、雾气弥漫时
古井边的铁门锈得发青,寒川伸手拉动链子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井台上的青苔沾着水珠,忽然有东西从水下浮起——是半截打着年轮的树干,上面还攀着枯萎的爬山虎。
孟乔蹲下来细看,忽然觉得后颈一阵刺痛。寒川不知何时已经脱去风衣,赤着上身朝井里张望。雨水顺着胸膛往下淌,与井水混在一起,像融化的血色枫叶。
"你看那里,"他握住她的手腕,将她的脸转向水面,"那是什么。"
五、最后的枫红
当真相浮出水面时,雨水已经把两人的衣袖浸透。寒川的发梢绞着枫叶的残片,忽然转身将她推到井台后。爆炸声夹着硝烟从林间炸开,震得枫树簌簌落红。
孟乔感觉背后被猛地拽住,耳边是风衣划破雨幕的啸声。他们滚进灌木丛时,整片枫树林都已经成了火红的烟雾。寒川咳嗽着吐出焦黑的油渍,却仍强撑着将她推离爆炸中心。
"这树林,"他咳着说,声音里终于有了些虚弱,"不该有人来。"
六、枫叶坠落时
最后看见寒川时,整片树林只剩断枝残影。他拖着伤在火海中逆行,油渍与雨水凝成暗红的轨迹。孟乔追着倒下的枫树根,直到双膝跪进滚烫的泥浆。
"混账!"她听见自己嘶哑的叫喊,"你这该死的狂妄!"
雨水灌进她眼里,模糊了火光。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,像无数辆推土机同时发动。地动山摇间,她似乎听见有人在笑:"疯婆子,你也会关心疯子?"
枫叶正从头顶坠落时,她看见寒川拖着半截残臂朝这边爬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