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下的青石板路泛着幽幽的光,远处传来渡船的铃铛声。阿瑾攥紧了腰间的布囊,额角的汗珠滴在衣襟上,她总觉得背后有道灼人的视线。那目光既不像过路商贩打量货物般漫不经心,又不似村头老妇寻找浆衣的热心,倒像是——偷窥猎物的狼眼。

船夫老头递给她一张油纸伞时,指尖在她手背停留了三秒之久。这多余的温度顺着骨节往上窜,引得阿瑾脊椎发凉。她加快脚步,三步并作两跳钻进竹林。灌木丛里窸窣作响,是风搅动枝叶的声音,还是谁在窃窃私语?她扯紧衣领,却仍能听见竹林深处传来的喘息,夹杂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尖锐声调。
一、爱河初遇
河岸柳絮纷纷扬扬地落,似雪非雪。水面漂着零星菱角叶,随着浪纹起伏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响。阿瑾蹲在石阶浣衣时,突然瞥见下游漂来一朵血色花瓣。那花骨朵儿足有巴掌大,花瓣边缘卷起的锋利倒钩泛着暗紫光泽——是蝳蔓妖的专属标记。
「姑娘,上船?」艄公蜷着腰靠过来,头顶的斗笠将脸遮得只剩下巴。阿瑾刚要回绝,忽见下游浮现两具浮尸。那双尸体并排漂着,女尸脖颈贴着男尸胸膛,两人的衣袂还交缠在一起。更让她心惊的是,女尸的衣领子往后翻着,露出一片白生生的——
艄公突然攥住她的手腕。那只手上还沾着刚刚递伞时留下的油脂,腻得叫人起鸡皮疙瘩。他凑得极近,近到她能闻见他嘴里浓重的艾蒿味:「后头树根窝里藏着活口。」
二、竹林惊魂
阿瑾抄近路摸到树根后,果然看见一团蜷缩的黑影。那是个精瘦的男身量,皮肤黑得能滴出墨来,此刻却蜷成龟壳模样。她蹲下身时指尖刚触到对方肩膀,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声响——
「啊——」
声调极高,震得树叶簌簌往下落。那声音像是痛呼,又像某种压抑到极限的尖叫。阿瑾的耳膜都疼了两秒,直到闻到血腥味才惊觉:对方的肩胛骨上正蜇着三只蝳蜂。那银白色蜂身后翅泛着蓝光,尾针还在不停刺扎——
「别动!」她扯下袖子裹着衣襟,用牙咬开布条。指尖刚触碰到蜂体,那个男人突然翻身将她压在树干上。獠牙般的蜂针划破她的手臂,与此同时,他用尽全身力气搓揉她后颈:「疯了!这是招花妖的蝳蜂!」
皮肤烫得像要熔化,阿瑾听见自己发出某种异样的抽搐声。那男人的呼吸喷在耳垂上,带着铁锈味:「你也是疯了?连这种老妖的地界都敢闯。」他的指尖顺着她的锁骨下滑,不等她反应,就用力揿住后背的穴位。
三、生死诱惑
「那妖就在上游的血藤洞。」男人松开手,声音像是刀尖划过瓷器,「你好奇那声尖叫的代价?」
阿瑾咬着牙套上布条,觉出蹊跷:「明明是三只蜂,你却只捏了两处肿块。」
对方忽地笑出声,这笑声浸着腐烂果木的酸味:「命根子上的蝳留着,再往前走可得——」他俯身咬住她耳垂,舌尖卷出的腥甜恰到好处,「听见更痛快的声响。」
